老家的阁楼常年锁着,只有每年春节大扫除时家人才会上去。借着这次回老家的机会,我找到阁楼钥匙想去一探究竟。

我轻轻转动钥匙,推开了那扇褪色的木门,随着“吱呀”一声,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阁楼很宽敞,堆满了旧家具和纸箱,阳光透过狭小的天窗照射进来。突然,我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盏旧油灯吸引住了,那盏灯的灯身是黄铜材质,外层的漆皮早已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光泽,灯芯干硬得像枯草,灯盘里的油垢凝得发黑发硬,边缘还沾着蛛丝,一看就知道已经搁置了很久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油灯捧在手里,灯身冰凉。看着这件充满年代感的物件,我突然想起妈妈常说的往事:有一盏灯是外婆年少时最珍爱的宝贝,当年她的家境一般,她为了自己买这盏灯攒了很久的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下楼找了半天,终于在柜子里翻出一个深棕色玻璃瓶,瓶身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只有“煤油”两字依稀可辨。

我拿着瓶子到灯下晃了晃,回到阁楼。瓶里的液体在瓶盖打开的瞬间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气息,然后被缓缓倒进灯盘,我划亮一根火柴凑近灯芯,火苗“噗”的一声燃起,小小的火焰在灯头跳动,昏黄的光线渐渐扩散开来,温柔地铺满阁楼,把每件旧物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就在这时,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墙上的光影里竟然映出一个小女孩的影子。起初,那影子淡淡的,像蒙着一层薄雾,渐渐地越来越清晰: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正踮着脚尖轻盈地跳着皮筋。只见她时而单脚跳跃,时而双脚并拢,辫梢随着节奏轻轻甩动,衣角也像蝴蝶般翩翩起舞。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灵动可爱。最神奇的是,她每跳一下,墙上的光影就微微晃动……

我心里一惊,猛然回头,但阁楼里只有堆着的杂物,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我再转头看向墙面,那道影子愈发鲜活起来。她跳得那样投入,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耳边隐约传来清脆的童谣声:“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如此清晰。

我想要触碰那个小影子,指尖还没碰到墙壁,火苗微微晃动了一下,小影子忽然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来……那弯弯的眉毛,亮晶晶的眼睛像是会说话,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这模样竟和七岁时的外婆一模一样!她的笑容那么温暖,那么亲切,仿佛我们早就认识。

风从阁楼的小窗悄悄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墙上的影子被一点点吹散,只剩下煤油灯还在静静燃烧。我望着那盏还在发光的油灯,突然明白了什么。灯那头的七岁时的外婆用这种方式见到了十二岁的我,原来亲情可以穿越时光,在血脉相连的人心中永远传承。


(作者系成都市实验小学战旗分校六(4)班学生,指导老师: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