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回忆如同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而奶奶的身影总是那最温暖的颜料，渲染着整个画卷。小学毕业那年，爸妈外出工作的第三个秋天，我不得不离开奶奶去外地求学。

那天天色是浑浊的灰蓝。奶奶站在马路牙子上，身影在晨雾里显得格外瘦小。奶奶站在马路边，絮絮叨叨地叮嘱个不停：“乖，路上注意安全啊，到学校了给我打个电话”“天气冷了要记得加衣服，别感冒了”“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省钱”，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粗糙的手一遍遍摩挲着我的手，手上的老茧蹭得我手背微微发疼。我不耐烦地应着，心里觉得奶奶唠叨，头也没回地转身踏上求学的路程，却没看见奶奶背过身擦眼泪的动作。

坐上客车时，我习惯性地摸了摸衣服口袋，却摸到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里面的钱零零散散的，面额大多数是五元、十元，指尖碾过，仿佛上面还有奶奶手指的余温，而且纸币的边角已经有些破损，我想应该是她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想到这里我不禁鼻子一酸，我把那沓纸币紧握在手心，仿佛能握住奶奶的牵挂。

后来每次放假回家，我才真正读懂那沓零钱背后的等待。人还没进客厅，一股混合的水果甜香便已飘来——桌上的果盘里，苹果泛着酒窝，橙子披着金裳，只是边皮都微微发蔫了。“奶奶知道你爱吃，就一直放着等你回来。”她总是这么说，仿佛那些水果不是存放太久，而是在时光里酝酿得更甜。我剥开一个橙子，果然，果肉依旧饱满，只是甜得更加浓烈，像把所有等待的日子都浓缩成了糖分。

饭桌上永远摆着我最爱吃的菜，热气袅袅中，奶奶就坐在一旁，眼睛笑成两条细缝，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多吃点，在学校肯定没吃好。”那一刻我明白，我离开的每一天，都是她数着日子过来的。   

现在，我在外面上学，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与奶奶打视频电话时，听着奶奶熟悉的声音，看着手机里奶奶又白了的发丝，思念像洪水一样涌进我的脑海。但是每当我想说出那句：奶奶我真的很想你时，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只好说一句：奶奶你记得照顾好自己！话刚说出口，早已湿润的眼控制不住地流出了泪水，奶奶似是有所发觉，说了句：乖，不哭，奶奶也想你！

我的眼睛是另一张嘴，湿润的泪弥补了我笨拙的舌。 昨晚梦见童年时奶奶家的院子。她坐在老榆树下择菜，我趴在她膝头，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揉成一个。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那是我的另一张嘴，在睡梦中悄悄说了整夜的思念。

（作者系成都市青苏职业中专学校2024级数字媒体高职班学生，指导老师：徐瑞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