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起来了。

轻轻的,轻轻的,如薄纱般覆在杜牧头顶,扯不断,理还乱。草湿翠色,烟雨濛濛,清明的雨总是绵延的,每一滴,都裹携着青灰色的回响,它不同于夏天如倾如注的暴雨,也和那种淅渐沥沥的秋雨绝不是一个味道,它独具“做冷欺花,将烟困柳”的凄迷与美丽。

雨丝缠上了杜牧,浸湿了行装,也浇透了那颗原本赤热的心脏。迎面走来的行人闯入了杜牧的视线,抬头望去,所看见的是一张毫生气的脸庞,所对上的是一双空洞的眼眸,那眸中的愁苦淹没了杜牧,他不敢去想,究竟是何等的苦痛,才能豢养出这样的绝望!但他越不想,越看得清楚,那谋反者的利刃,那官员的剥削,那天灾不断,那兵荒马乱……..无一不赤裸裸的告诉着杜牧,百姓的魂魄被这吃人的时代揉捏咀嚼,然后吞噬掉了。

杜牧也想过出手拯救,可他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他救一个两个,可一千个,一万个呢?答案很明显,不能。杜牧被时代赋予了一双能见世间疾苦的眼睛,一颗炙热而赤诚的心,可时代却亲手泼上一盆漂浮着碎冰的冷水,扯着杜牧的耳朵大声嘲笑着。也罢,时代又怎会在意被抛弃的弱小百姓呢?杜牧笑了,笑的很惨淡。

雨一直下,密密麻麻,灰暗了天气,也压抑了行路的心,杜牧在街上心烦意乱的走着,四处询问哪里有酒馆,他走累了,也想多了,急需酒精来麻痹自己,给予片刻的安慰。正当杜牧思绪浑浑噩噩之时,一阵牛蹄声将他拉回现实,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红布粗衣的牧童映入眼帘,看看那纯真灵动的眼睛,他不禁愣住了,顺着牧童稚嫩的手指,杜牧遥遥的看见了,在凌乱的雨下,几点零星的杏花红……

他痴痴地望着,心底似乎有所明悟,继“清明”两个大字之后,其条二十八个字也如白墙上的黑字一样分明凸显: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故事到这里本应该结束了,《清明》一作也已出世,但我反复描摹着诗句,似乎,这字里行间还藏着不一样的韵味,我逐字逐句的品味着,渐渐的,脑海里出现了别样的情景……

杜牧终是去了酒家,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慢慢地喝着酒。他显得十分安静,与周围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一杯接着一杯,一壶接着一壶,杜牧喝了太多的酒,却越喝越清醒;虽然同处于没落时代,但杜收和陶渊明不一样,陶渊明饮下的是归隐山林的退堂酒,而杜牧举起的,是励志图存的第一杯!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成飞中学高二(7)学生,指导老师: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