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路边的小孩正笑着踩地上的落叶,阳光洒在他脸上,洒在落叶上,都金灿灿的。爷爷在他旁边,蹲下身来,长久地带着笑颜地望着小孩。伴随着秋叶的沙沙声,萧瑟的风掠过我的脸颊,不由得将双手放在了咖啡杯上,思绪逐渐飘远,飘到了属于我的秋天。
每年秋天一到,所有树木都变得金黄,风过时像下了一场元宝雨,其中的几片会落在人们的发肩,到那时街上还会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味,甜丝丝的。就在这样的秋天,我和妈妈每年都会到浣花溪的银杏街上,有一棵最大最粗的银杏树栽在小桥边,风一吹,金澄澄的树叶就会飘到浣花溪上面,像流动的金箔,霸道地宣示着它的到来。远远遥望那树时,你只能看到它的轮廓,却还是会被烫到,因为它的颜色太过明亮,太过纯净,看到它时你注意不到任何别的东西了,像是童话里的魔镜一般,把你的灵魂吸蚀掉了。远观纵然好,而我却更喜欢近观。站在树底下,从下往上望,延展着的枝干,枝干上的层层叠叠的叶子便恍然可见。摸着你的枝干,感受着你的粗糙,我看见时间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看着那宣告着你存在的沟壑,我仿佛摸到了生命的脉搏,提醒着我生命的流动。
每年秋天,我和妈妈都会来到这棵银杏树下,在同一个位置拍下照片,记录下时间的痕迹。我们会穿上厚厚的衣服,它帮我们抵抗着风的侵蚀。要是碰上我有不顺心事情的时候,秋叶会拥抱我。它会飘啊飘啊飘,没有固定的风向,飘到哪里算哪里。止无定所,不可预测。我看着秋叶的踪迹,听着风吹的声音,抚摸着妈妈的手。感受着岁月在妈妈身上留下的痕迹,粗粝的,有力的。
去年秋天的画面突然清晰。那时我刚经历考试失利,整个人无精打采。妈妈没多安慰,只是像往常一样拉我去了银杏街。那天风很大,银杏叶铺成金毯,踩上去软软的。妈妈接住一片微卷却依旧金灿灿的叶子,轻声说:“你看它,春发芽、夏繁茂、秋绚烂,从不抱怨季节更替,只是认真走过每段时光。人生也一样,有起有伏,只要根还在,来年就有新芽。”
风又起,银杏叶如蝶舞飞扬,落在妈妈发间。“没什么过不去的”我心想,银杏树一直在,妈妈也一直在,时间一直在流动,时间会稀释掉痛苦的浓度。
咖啡杯的温度将我拉回现实,小孩的笑声还在耳边,爷爷的宠溺依旧。想起妈妈昨天的消息,说银杏又黄了,问我何时回家。心里涌起暖流,我起身结账,快步走向地铁站。
风穿过街道,带来糖炒栗子的甜香与银杏的清芬。我知道,老银杏树还在小桥边伫立,妈妈在等我回家。这个秋天,我还要和她一起拍照,摸树干感受生命脉动,在落叶纷飞中听她讲时光与成长的故事。那些银杏树下的岁月痕迹,妈妈掌心的温度,都是我最珍贵的宝藏,指引着我找到回家的路。
(作者系成都市树德协进中学高二(1)班学生,指导老师: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