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书房像时间博物馆一样。书架上褪了色的地球仪还停留在“苏联”未消失的那一年,玻璃柜里还躺着胶卷相机和传呼机,每当我走进去,爷爷都会扶着他的眼镜,头从报纸上抬起说:“小心点,别碰坏了这些老伙计们!”
可这个周末,书房第一次变得鸦雀无声。阳光照在空荡荡的椅子上,老花眼镜还静静地躺在摊开的报纸上。
我找过了许多地方,但始终没有看到爷爷的身影。最终我在阳台上找到了爷爷,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银灰色眼镜,正仰着头,手指在空中轻轻滑动。
“爷爷?”
“嘘!”他压低了声音,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看!信鸽!”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晾晒的衣裳在风里摇晃。
爷爷把眼镜摘了下来,轻轻戴在了我的脸上,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被改变了。
我看见四只信鸽正扑棱棱地落在栏杆上,咕咕叫着。爷爷的手指再次滑动,只见鸽群飞起,羽翼掠过时甚至带起了一丝细微的风。角落里,一台老式的收音机正自动播放着咿咿呀呀的京剧。最让我惊讶的是书房的窗外,我竟然看见了年轻的奶奶正在窗边浇花,她似乎发现了我正在看她,于是回过头来,对着我们笑了笑。我取下眼镜,十分惊讶地问:“这是?”,“AR眼镜!”爷爷像个分享秘密的孩子,“你爸爸送我的,他说,能看到想念的东西。”
接下来的一整天,爷爷带着我进行了一场时空漫游。我们先穿过了梧桐小巷,看见爷爷儿时与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的场景,然后停在了国营商店门口,看着柜台里的糖纸闪闪发光,最后来到了工厂大门前,看见了二十岁时的爷爷正和工友们一起推着自行车下班,热闹极了。
夕阳西下时,我和爷爷并排坐着,我拿着平板搜“如何制作鸽哨”,他戴着AR眼镜记录:“今天教孙女认了信鸽!”
我躺在床上,回想白天那些飞舞的虚拟信鸽,它们虽然不存在于此刻,但永远飞翔在爷爷和我的记忆中。
原来真正的科技并不是冰冷的,而是充满温暖的,它并没有抹去爷爷的旧时光,而是为那些泛黄的记忆装上了翅膀。
(作者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初二(20)班学生,指导老师:姚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