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的褶皱里藏着凝成琥珀的岁月与最温柔的约定,那年的蝉鸣跨过多载夏至,向我飞奔而来。
——题记
风轻轻撩动时光的帘幕,栀子花簇簇芬芳,是岁月写给时光的素笺,在年轮深处镌刻着未寄出的诗行。
盛夏的草地上,阳光透过枝叶投下碎影,真热。风怎么都吹不散那抹热,好像橘红色的光都是滚烫的。
彼时,我却遇见了那片“水栀如玉映群红”的栀子。
翠绿的枝叶间好像有白鸽在小憩,凑近看才知道那是栀子花,一大朵一大朵,静谧地盛放。清风拂过,甜香悄然钻入心中,如雪一样清凉芬芳。夏日的旋律奏响,岁月的画卷绽放。栀子的花瓣底部,还有淡淡的青绿。在阳光的照耀下,这片栀子花热烈又肆意地绽放,清淡的白,被炙热阳光涂红了脸庞,灿如朝霞。
栀子花是萤火绚丽的流动星河,灿烂却也极致短暂。
夏末闲时,又去看那片栀子花。原本雪白的花瓣早已变成纁黄,无精打采地悬在枝头,几朵已经掉落的花几乎要被泥土完全腐蚀。燥热潮湿的风吹过,又有几朵花零落于尘。 我看到栀子花静静地凋零与死亡,又想到以后的日子里,它大概也是如此,静默着逝去,直至最后一朵花化为泥土。
朝如温玉暮蔫黄,花雨纷纷落院墙。
我伸手撷取栀头最后一点残雪,却蓦然嗅到一缕香气, 它不再是那般清甜,转而成了深重浓郁的木香。“落日桐阴转,微风栀子香”。我冲着这一缕浅香微笑,原来,栀香如故。
轻烟微度,雨湿庭前路。
那年九月的雨水格外多,雨点啪嗒啪嗒地打在栀子上。栀子其实很奇怪。阳光炙热,它却要热烈地奔跑;大雨滂沱,它反而久久伫立。我忽然明白,当栀子花走进枝繁叶茂的五月,它的青春就已不再是谜,但死亡时它选择留下的,却不是最初的纯真与清甜。浪漫从来不是生活的全部,它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美好但不是必需品。而厚重的经历,有时比浪漫更为重要,因为它定义了一个人是谁,要成为谁。
想着想着,我不禁笑了,同时却也潸然泪下。离别与重逢,不也如此吗?重逢是纯真清甜的浪漫,离别却是一场刻骨铭心的厚重经历。即使如此,栀子花的花语仍是“约定”,约定下一次重逢,约定下一次离别。我知道,这份思念将隽久地定格在清澈又浓郁的栀子花香里,栀花比众木,人间诚未更。下一个夏天,它又会盛放,又会凋零,仍不减清芳。
朱栏火灸衣尘满,惜此渊渊抱冻心。
暮云叆叇,我与栀子花相对伫立,在梧桐树下阴影里,我又记起它盛放时的美丽。阳光打在它身上,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那是我此生难忘的惊艳与浪漫。我伸手,轻轻钩住它的花枝,像握住一双素手。我看着它经历漫长的光阴,不再艳丽,却仍肆意热烈。这是我这个夏天最美的约定,与栀有约。
(作者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初二(2)班学生,指导老师: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