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不是为了赢,是让你看见自己的勇气。”前年深秋参加少儿声乐大赛那天,声乐老师的话像颗热乎的糖,轻轻裹住了我发慌的心。
那是我第一次站在台下有几百人的舞台上。台下的追光灯亮得晃眼,连空气都裹着紧绷的劲儿——黑压压的观众席里,有人正伸着脖子望过来,前排评委的笔“沙沙”划在纸上,像在数我漏跳的心跳。我攥着衣角的手越捏越紧,汗珠子顺着指缝渗出来,把演出服的下摆浸出一小片湿痕。前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上台、退场,像课本里的书页被“哗啦哗啦”地翻走。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南湖的小木船》的旋律。还有三个人就轮到我了,我盯着后台的时钟,恨不得把秒针按住不让它走。
终于听见报幕员念出“17号选手”,我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得发沉。硬着头皮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唰”地罩下来,我攥着话筒的手心全是汗。伴奏的前奏“叮”地响了,可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句歌词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慌得往台下瞟,正好撞见在前排我的老师:她手肘撑在膝盖上,嘴角扬着笑,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嘴唇轻轻动着,我一下看懂了那三个字:“我信你。”那声音像小太阳,一下把我心里的慌烘暖了。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伴奏的节奏慢慢开口,歌声飘出来的瞬间,那些乱跳的慌张好像都变成了音符的尾巴,跟着调子轻轻晃。我越唱越顺,连之前总卡壳的高音,都稳稳地托了上去——原来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哪怕腿在抖,也敢把声音送向灯光里。
曲终的时候,台下的掌声不算特别热烈,却像羽毛轻轻挠着我的耳朵,眼眶一下就热了。走下台,老师快步迎上来,用指尖碰了碰我汗湿的额头:“你看,敢站在这里把歌唱完,你就已经赢了。”我忽然想起练歌房里的那些傍晚:每次我卡在高音里急得红了眼,她都会蹲下来,握着我的手腕教我“把气沉到肚子里,像吹气球一样”;每次我把歌谱摔在桌上说“不想练了”,她都会递来一杯温蜂蜜水,软声说“再唱一句好不好?你今天的转音比昨天稳多啦。”那些细碎的温柔,像星星一样,慢慢拼成了我心里的光。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想:我也要当这样的老师——用耐心接住小朋友的慌张,用鼓励推着他们往前站,像老师把光给我那样,把光也照进更多人的梦里。
那天舞台下的掌声,是我收到的最亮的礼物。它让我看见,勇敢是藏在慌张里的翅膀,而我的梦想,就是把这双翅膀,轻轻放在每个不敢往前站的小朋友手里。
(作者系泡桐树小学绿舟分校六(3)班学生,指导教师:杜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