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看见奶奶的手中的剪刀在红纸上灵巧游走的时候,我总觉得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纸,而是被时光焐热的文化脉络。剪纸是扇窗户,让我们看到千年的文明流光,但更是条线,不仅串起了文化传承,也系紧了家人之间的温情。

临近春节那几天,雪突然大了。

狂风在空中肆意地斯吼着,好似万马奔腾,从空上飞腾而下,那雄壮的气势势不可挡。

我趴在窗边,手撑下巴,双眼无力,又嘶哑着喊道:“真无聊……”坐在一边奶奶闻声后好似想起什么,“我教你剪纸吧!”奶奶兴奋地喊,我连忙摆手回绝。

夜里,呼呼的北风怒号着。我起床喝水,不禁感到深深的寒意。木地板发出“吱呀……”声,伸手不见五指,抬起手摸自己的脸,冷得像冰。

突然我瞥见了奶奶屋里灯还亮着,我不禁揉了揉眼睛,定神一看,我整个人被定住了——那是熟悉的背影,却又那么模糊、陌生。奶奶稳稳地坐在床上如同一座大山,手上的纸一折一剪……这时我耳边传来咳嗽声。在那昏暗的光芒下,奶奶额前几缕不起眼的银发此时显得格外明亮;额头上的那些清晰的纹路如同这么多年担忧而留下的档案。

我蹑手蹑脚溜回床上,耳边还回响着一阵阵咳嗽声,里面好似交杂着一声叹气。

清晨暴风雪仍在继续,但却并没有淹没昨夜的记忆。走出了屋外,又看见坐在窗边的奶奶,忽然想说些什么:“奶……”猛然间,却把后半句噎了回去,感到五脏六腑冻住般。“我跟您学剪纸!”这句话好似是喊出来的。这感觉很奇怪,上一秒心好似一条蛇在蠕动,可现在心好似被拿走了。

我不等回应连忙坐到奶奶旁边,她将一张剪好的窗花讲:“你看,这福字是咱老一辈盼着日子红火,这鱼呢?是年有余……”我听得津津有味,看着这位鹤发童颜老人,我眼眶泛红。手上看似一张薄红纸,好似灌了铅,在手上无比沉重,一折、一剪……我眼睛盯着那剪下来看似碎纸,又像剪下来我对剪纸厌烦。

那天大年初一,表弟冲进屋内,头戴一顶猩红的小毡帽。可刚进门却又如同泄气的皮球,蔫耷耷的,嘴里喃喃:“好无聊——”我连忙上前一步,拿着一张红纸说:“我教你剪窗花怎样?”

随即表弟开始剪窗花,我们没奶奶手艺高超,不出几时一张废纸如同高楼。我想:奶奶会怎么骂我?太浪费纸了,还是说我自己不会还乱教弟弟……

突然门被推开了,我一惊,连忙从椅子上起来,双手不知如何摆放,迎接的并不是惊天动地的叫骂,而是慈祥声中带着喜悦的声音:“你在教弟弟剪纸啊!来,我教你俩。”

望着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又看向那剪刀,我愣住了。“原来我接过的并不是一把剪刀,而是奶奶从老辈那里捧来的文化暖光。现在我把光递给弟弟手里了。”我暗自想。

剪纸不是锁链,是发热的文化绳,从奶奶指间到我掌心,再到弟弟眼里,拴住了祖辈温情。


(作者系成都市同辉国际学校六(2)班学生,指导老师:周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