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五年（1926年）腊月，大寒，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一个小小矿洞里，矿工们正卖力地劳作着，他们不分昼夜，用命换来了一些微薄的工资。一个瘦弱的身影正斜卧在坡道上。由于光照不足和长期营养不良，她的皮肤苍白，一双眼眸却分外明亮。她握着一把铁锹，机械地敲击石壁，瘦削的两肩有节奏地摆动着。

她叫小草。因为头发被帽子紧紧压住，看起来像个男孩。装扮成这样，省却了在这复杂环境里的许多麻烦。

黄豆似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她抹了一把脏兮兮的脸，动了动僵硬的腿，半仰着身子，拿起小铁锹，继续敲打起来。石壁有些松动，她抓住煤块用力左右晃动，再轻轻一拨，煤块掉落下来。小草将煤块扔进身后的小筐里，又努力向前爬去……

终于放工了。汗液、污水混杂着煤渣，小草周身好似刚从墨池中捞出来。没有工夫喘息，趁着其他工人还没上来，小草躲到工棚一角，迅速换上干净衣服，看一眼时钟，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胖胖的工头叼着烟卷走过来。“李叔，怎么了？”自从家里出事后，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周遭的一切。“矿场最近生意不太好，老板要你明天就别来了，唉！”小草沉默了，牙齿紧紧咬入嘴唇，右手握成拳头，努力控制着不让身体颤抖。“来，这些钱你先拿着，多少能顶上几天。”工头从衣兜里掏出一卷钱，蘸些口水数出几张，递给小草。她低着头，仿佛思索着什么，又猛然抬起头来，接过了钱：“谢谢李叔，我走了！”昂着头径直朝门外走去，似一位遍体鳞伤却仍不服输的战士。

昏暗的大街上，除了几根电线杆，迷迷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四周一片寂静，忽地传来吆喝声：“桂花糕，热乎乎……”啊！那是弟弟最爱吃的，爸妈在时他可是常常哭闹着要买的。小草捏了捏口袋里的钱，盘算了一会儿，向桂花糕摊走去。

提着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心情似乎也好了些。爬上了山坡，一个简陋的小窝棚，里面有捡来的旧家具，收拾得还算干净，这就是姐弟俩的家了。弟弟看到桂花糕眼睛一下子亮了，抢过一个塞进嘴里，嘟嘟囔囔地说：“姐姐，你也吃呀。”小草摸摸他的头：“姐姐在路上已经吃过了。”说着，假装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

小草看着窗外想着心事，弟弟拉了拉她的衣角：“你在看什么呀？”

“看风景呢。”

弟弟探头往窗外看了看：“可是外面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啊。”

“不会，等下太阳就会出来，会很漂亮的！”小草搂着弟弟的肩膀，看着远方。

破晓时分，天空中的灰色慢慢渗入了蓝色。橙色的第一抹阳光照着窗边的姐弟俩。夜的黑暗在晨曦中变得微不足道，新的一天也将变得更加闪亮！

（作者系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六（9）班学生  指导老师：郭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