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第一次就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么他就注定在你脑海划下一道深痕。

我们校门前,坐了许多老人:路过的,接孩子的,小卖部的等等,但有一位却与众不同,单看外貌,他没有别的老人的那种闲散,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精气神。他头发很短,阳光从银杏叶上打下来,被染上一层金色,金光洒在白发上,把它也染上金色,像洋人那般。他还把腰扎得老高,几乎扎上胸膛,一件雪白的背心挂在消瘦又结实的肩膀上,肩膀上还有一个人那么长的扁担,扁担西头有个筐,筐里头放满了雪白的丁丁糖十分逗人。

那个老头总喜欢在秋天出来。天有一丝发红,太阳的光柔和的落在银杏上头,风一来那光还一抖一抖的,斑斑点点地洒在老头的白头发、白衣服、白丁丁糖上,显得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还一闪一闪的。才一放学,我们就都跑去找那个大爷,阳光又落在他松鼠皮般的脸上,又有一丝的好笑。我们一边憋笑,一边向前去,谁知大爷一见我们,马上把嘴给咧开,白花花的牙齿上也发出了金色的光,从那金牙里蹦出一句:“好吃得很,小娃娃儿!”这么一来我们也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我们的笑声一下爆发了出来,向外扬去,扬过了两面的楼房,也扬红了整片天空。

银杏不知道黄了几次,每一次都是如此辉煌,如此灿烂。

我们长大了,那老头却虚弱了许多。还是在天空微黄的一个下午,那叶子又打到老头身上,可如今,他没了一点精气神,黑黑的脸上已经长满了白斑,膀子上的肉挂在骨头上,不像以前是大块大块的肌肉。两条腿像是木杆一样,架着沉重的身子,不时还在颤抖似乎快被压塌了。

他还在向我们笑,还是那滑稽的样子,可我们笑不出来了。风在耳边吹着,吹散了四面的银杏树叶。我们还是老样子,买了一把糖,可那糖是我吃过最酸的,它带着心一起发酸……


(作者系泡桐树小学六(4)班学生,指导教师:蔡沂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