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薄得像一层轻纱,轻覆江面上。江旁的芦苇听着水声,日以渐长。浑黄的江水拍打着渡口,卷走泥沙。我拿着文稿走到渡口。这些稿明明是轻薄的纸张,可我却觉得沉甸甸的。

这让我又回想起临走时,妈说的那句:听说这次选文要求又降低,你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选上,拿了钱,回来给你弟。此刻,豆浆的暖意似乎已传不到手心,我呆呆地盯着江面,内心一阵酸楚。

“上船哦!”一声叫喊将我思绪拉回。我紧紧拿着手里的文稿,迈着沉重的步子上了船。坐在船舱,抬眼一看,那位摆渡人竟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异常明亮。他手里正拿着三炷香。“爷爷,你这是在?”“在烧香,这江啊,渡了这么多人,也该受些香火了。”“哦……”这话其实我并不明白。

“起船了——”老人开始吃力地摆动起船桨。

我静静地坐在船舱里,一遍遍默读着手里的文稿。“娃娃,你渡江去干啥呀?”老人和蔼的声音传来。

“哦,我渡江去投稿。”

“哦,那你投稿干啥呀?”“给我弟。”我的语速快了起来,心里不耐烦了。

可那老人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那你渡江是为了你家人渡,还是为了你自己啊?”我刚想打断,可听到这个问题,我愣住了。我不知如何回答。

船舱里没了音,只听到呼呼的风回荡,水拍动着船。

“娃娃呀,你看这江,不知渡了多少人。它啊,不停在渡,渡落叶,渡落花,渡四季,渡光阴。可最后渡的,还是它自己啊。”这话太深,我听不懂。

船渐渐渡出迷雾,江面被阳光镀上一层金黄。“到了——”老人长呐一声。“谢谢你,帮我渡江。”我下了船。“娃娃呦,这江是你自己渡的,我只是给你引个路。”老人笑着。

再次回想起那天,那位摆渡人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似乎懂了。此后,我老是到那江边。写被风吹散的芦苇,沉默寡言的江流,振翅欲飞的白鹭。而它们不再背负沉重的期待。

夕阳斜下,只留下一地余晖,我再次漫步到江边,芦苇又长了一截。“娃娃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渡口那传来。“娃娃你作文选上没啊。”他竟然还记得我!我走过去。“没选上。”“可惜哟。”他长叹一声。

“娃娃渡江吗?”

“渡,但这次是为了我自己而渡。”


(作者系成都市东城根街小学A区六(5)班学生  指导老师:董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