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柄断刀

 

月光下,半柄断刀,静静地躺在野地,野草的风华盖过它的冷

它的一面在锈迹间隐约可见锋利的寒光

它的另一面在退场的刀锋里只剩无尽的孤独

 

前世的记忆模糊,胜过半月下朦胧的遥远月光

今生自我的历史,包括锻造的过程

还有作为一把刀之时砍割作用的发挥

都一溜烟,缩进锈缝和残旧刀柄。“羞于见人”?

 

就这样躺在那里

没有人过问,也没有人打扰

天道把一个“正常”的接近于“永恒”的状态还给自我本身

只剩下与静静时光无休止的纠缠,或者和解

 

 

半个残碗

 

也是破镜的一种诠释,不能重圆。

青春一闪一闪

简洁的图案掩盖不住自我的亮光

洁净,光亮

食欲如花膨胀,曾培养过那么多的好胃口

——这青春的历史,换身一声轻轻的叹息

并隐身于

现实境况和现实模样的背后

只能用一个空的心

划着一个又一个虚无的“眼界”

 

 

破旧衣裳

 

与主人亲密接触

与衣架、衣柜、洗衣机交往,甚至与空气、阳光、雨滴交道

就是你风华正茂时的社交活动

起皱,褪色,残破

你老于主人之前

不必问:主人一生

要换穿多少件衣物才会老去?

 

 

残花

 

越美的东西

“越感觉不真实”。

比如鸟儿飞翔在人手够不着的天空中

它是那么美;而一旦将它抓在手

它便不再成其为大自然的精灵

一朵花,在扎根大地的枝头上

它如此俏;一旦将它采摘

它接下来面临的就是

迅速地枯萎

 

残花

枯就枯了

如果再去言说自己的美

那么一万个的讽刺和“无意义”

便会密集地站立在现实的潮头

 

 

残壁断垣

 

时间的杰作。

就像那一堵已倒坍,甚至早已无踪迹的墙,是被时间推倒。

一切似乎都是这样的命运:被推倒,又重来

只是,或许在推倒重来中,变了模样

 

你还立在这里。

你的主人和你们一起创造的故事

却或许早已不知所踪

你顽固地立在这里

好像是以自己的绵薄

对抗时间的“推倒力”

像历史的一截骨头

——不忍心彻底消失于

这个自己曾作为“主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