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骆驼祥子》这本书的那一刻,我的眼前仿佛浮现出这样一幕——那个拉着黄包车的年轻人在北平的胡同里越走越远。飞扬的尘土,如同一张巨大的帷幕,逐渐模糊了他那佝偻的身影。
祥子初到北京时,恰似春天里刚发芽的新柳,浑身散发着生机与力量。他的双腿结实得如同铁铸一般,拉着崭新的黄包车,三步并作两步地穿梭在大街小巷,车把上的铜铃铛欢快地叮咚作响,仿佛在为他的青春喝彩。然而,命运的鞭子却在不经意间抽来。我至今仍然记得那个深秋的日子,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攒的银钱,买了第一辆车时,手指轻轻摩挲着亮晶晶的车灯,眼里闪烁的光彩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可谁能想到,战火中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举着明晃晃的刺刀,无情地刺破了他的美梦。新买的黄包车被抢走,他一身的伤痕仿佛是他破碎梦想的见证。
这个不服输的青年并未就此被打倒,他又挺直腰板,决心从头来过。我忘不了他在寒冬腊月里拉车的模样:旧棉袄的领子上全是冰碴,呼出的白气瞬间变成霜花,挂在睫毛上,好似白色的流苏。当他终于攒够第二笔钱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得几乎捧不住银元,那是他无数个日夜辛勤劳作的成果。可命运似乎在和他开一个残酷的玩笑,孙侦探阴恻恻的笑容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轻而易举就夺走了祥子那浸透血汗的钱袋。
虎妞的虎穴终于能暂时挡住呼啸的北风,却挡不住命运的刺骨寒风。在红烛摇曳的胡同里完婚的那夜,我仿佛听见了祥子心底沉重的叹息声,那叹息声比爆竹声还要响亮。他抱着酒坛醉倒在胡同口的样子,活像被寒霜打蔫的野草,毫无生气。直到遇见小福子——那个温柔得像月光的姑娘,才给这株野草洒下一些露水。可惜,这些露水很快就在火热的灶台前蒸发了。先是虎妞难产死去,祥子不得不卖掉他心爱的车子来处理后事;再是小福子的死亡——当祥子再次来到白房子,看见那条白绫带时,他心中最后一缕月光也熄灭了。
这三起三落,如三月沉重的闷棍,狠狠打碎了他最后的坚强。到小说结尾时,祥子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从一个诚实可爱的青年变成了麻木、潦倒、狡猾、自暴自弃的行尸走肉,成为“城市垃圾”。
祥子的故事告诉我们:当时代的风暴太大时,个人的坚持往往就像骆驼背上的沙子,终究要被一粒粒吹散在风里,了无痕迹。
(作者系自贡市富顺县板桥镇九年制学校七4班学生,指导教师:喻礼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