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氤氲着清冽的柏枝香,母亲揭开咕嘟作响的砂石锅,琥珀色的汤汁中浮沉着腊肉,雾气蒸腾间,仿佛看见竹影婆娑的小院里,一青瓦檐下外公往灶角添柴火的模样!

儿时,母亲会在蜀地冬月带我回外公家,外公每次都会洗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最后给我一个拥抱,并加上那标志性的话——“外公给源幺做腊肉吃。”外公常年一个人住,很是孤单,却把那温柔与爱留给了我。

外公总是在清晨雾未散去时背回柏枝,青灰的柏枝上还凝着寒霜。外公将腊肉浸在老坛盐里,粗粝的手掌反复揉搓,花辛香便渗到肌理。腌制七日,待腊肉泌出淡淡粉晶,便挂上熏房。此时,柏枝,核桃壳等一系列材料,已备好在了灶角。

熏房里,时光在青烟中凝结。我总是会抱着外公的大腿在一旁等待,可外公不让啊,他说熏房烟大,对我不好。这时,他便小心地将我抱起,然后放到沙发上。在他走后,我便趴到熏房窗上看。柏枝在暗红火炭里蜷缩着,烟雾好似游龙盘绕,外公佝偻的脊背与烟气好似融为一体。他踩在条凳上翻动腊肉,这时我在窗边问:“外公,好了吗?”外公总会说:“慢火养魂,急不得”,过了很久,腊肉从粉白到琥珀色,最终成了玛瑙色。

突然,一股香味扰乱了我的追忆,是母亲把腊肉做好了。热腾腾的腊肉被端上桌,我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瞬间,舌尖有一股热流蔓延开来。待我品尝完后,隐隐发觉这腊肉好似少了些什么,却好像又多了些其他的味道。这腊肉的柏枝香,好似让我回到了外公身边。

我从外公那朴实的语言,美味的腊肉,温暖的行动发现了外公那道属于他自己的光芒,这光芒传承了下去,传承给了母亲,也传承给了我。

这像一条无形的纽带,连接着三代人的情感世界,温暖了内心!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中132学校初二(6)班学生,指导老师:庄怡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