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摇曳,书香横斜,一阵花香拂过我的发梢,书桌上泛黄的书页在光影中摇曳。清流叮咚,斜阳流泻,我独自静坐在小院中看书,任由带着阵阵花香的风将我的思绪带回我们的初次邂逅。

那时我去买花,无意瞥见路边一位老婆婆独自一人,不与人闲谈,也不赏花弄草,只是让那丝丝银发随风飘荡,在花丛掩映中,沐浴在阳光下静坐着读书。这着实勾起了我的好奇。

带着这份疑惑,我在次日故意经过花摊佯装要买花的样子。见来了人,婆婆才终于抬起了头,努力挺直被生活压弯了的脊背,将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放在手绢上,仿佛这是她极为珍视的宝贝。她用满是老茧的手打理着花,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又向我热情推销着。可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定睛一看,看到书名竟是《文化苦旅》!正当我愣神之际,一阵裹挟着花香的气息袭来,回眸一看她正一瘸一拐地走来,耳边响起温暖厚重的声音:“娃娃,是不是想看那书啊?”在她的同意下,我仔细翻阅,竟发现每一页都有批注勾画,即使字迹歪歪扭扭,也能看出其中蕴含的热爱。连我自己都未能察觉,眼波微漾之间,心中对阅读第一次有了改观。

就这样在无数次花香萦绕间,我们逐渐成了忘年之交。我们常在晴朗的午后或晨曦氤氲的早晨,共同感慨李清照“欲将血汗寄山河,去洒东山一抔土”的爱国情怀;谈论陆游“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的高尚节操;体味杜甫“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思乡之情。日子就这样悄然从我的指缝溜走。直到那日,我再也找不到她的花摊。

那日寒风呼啸,打在我脸上生疼,天上渐渐下起细雨,雨水很快打湿我的外套,可任凭我怎么呼喊,她也不再现身。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雨声逐渐变大,可我却隐约听出有救护车的声音。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脑中回荡,顾不得穿雨衣,我便跑到楼下,却只见人群簇拥中的婆婆正被抬上救护车,我拼尽全力冲进人群间,却也只触到了她那冰冷的手与她紧紧攥着的那本书。

我呆立在雨中,望着救护车离我越来越远,却无能为力。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而婆婆最后留给我的,竟是那本《文化苦旅》,翻开书,一阵花香扑鼻,那是她亲手种的花。泪水终究还是夺眶而出。

思绪随着一阵花香回到现在,我也不禁拾起书中的干花,让思念随风飘向天际。婆婆因病离世后,我终于读完了那本书,而她生前种的花,现在也被我养得很好。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中132学校初二(12)班学生,指导老师:邱欣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