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踏上那条通往爷爷家的泥土路,脚步总会不自觉地沉重起来。那座藏在柚子树影里的老屋,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孤岛,总让我在迈进门槛前,生出想要转身逃走的冲动。

爷爷家没有新奇的玩具,没有好吃的食物,爷爷要下地干活,在家里陪我的只有那一棵不知何时,长在后院的柚子树,偷摘一个吃了酸得我直吐口水,我只能在家里看不知产于何时的影片,影片里那一遍遍重复的枯燥情节,让我烦闷。家里的大多角落,蜘蛛网和灰尘仿佛要将我笼罩,而每天睡觉也是我的一道难关,爷爷的鼾声像老旧的鼓风机“轰——轰——轰——轰——”还像鲁迅的长妈妈一样摆成一个大字,让我只能缩在床席的角落,推他呢,不动;叫他呢“轰——轰——”我不喜欢去爷爷家。

爷爷家附近土地要被占完了,许多邻居都陆陆续续地搬走了,而我就只能抠点土块扔水面上的鸭子,当一群鸭子慢悠悠地游过,土块笨拙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炸落在鸭群中央;当土块的泥屑砸中鸭群时,鸭群惊慌失措的在水面上扑腾乱叫,后来它们好像发现,落入水中的只是土块,于是整个鸭群慢慢恢复了秩序,继续嘎嘎地向远方游去。折腾完鸭子以后,我看着爷爷和另外几个阿公阿婆的在田里面劳作,看似惬意,但也有些许无聊,所以我不喜欢去爷爷家。

当我长大再次去爷爷家的时候,爷爷已经不能再下地干活了,爷爷在我印象中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感觉脸上更消瘦了一些,我跟爷爷坐在藤竹椅上聊天,跟小时候一样,只是不能再坐在爷爷腿上了。阳光透过窗棂,把屋里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我忽然看到爷爷把小时候的照片挂在旁边,心中涌起了别样的滋味,听着东屋西舍的狗吠鸭叫,我仔细注视着爷爷那被岁月犁出沟壑的面庞,这时,他满是老茧的古铜色大手递来了一个柚子,我犹豫地吃下柚子,但这柚子却意外的甜。我缓缓抬头,看着树叶在空中翻转飘落,这一刻,像油画一样定格在我心中。

有人说:“当所有喧嚣褪去,生命的本质才会慢慢显现。”我想不是爷爷的家无聊,而是当时的我太过浮躁,那个下午的阳光,仿佛把时光切成了碎片,我想我开始喜欢去爷爷家了。                        

(作者系成都市青苏职业中专学校2024级文化艺术升学2班学生,指导老师:罗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