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归乡,我借住在小姨工作的养老院附近。年关越近,街上年味越浓——门楣挂起红灯笼,拎着年货的人们穿着新衣裳,脸上满是奔赴团圆的急切。可这份热闹像隔了一层玻璃,我的父母仍在外地出差,团圆对我而言,只是电话里“忙完就回”的承诺。
小姨是养老院的护工,这些天忙着帮老人收拾行李。大部分老人被子女接走,汽车鸣笛声里藏着欢声笑语。唯有吴奶奶,总独自坐在院子长椅上,望着大门沉默。小姨说,她儿子在大城市打拼,只寄钱物,却很少露面,更别说接她过年。我听后满脸无奈,满心都是对吴奶奶的心疼。
一天写完作业,我来到养老院,揣着忐忑走进吴奶奶房间。屋里陈设简单:单人床、旧桌椅、掉漆角柜,连电视都没有。她正背身勾毛线,听见动静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透过老花镜打量我,突然激动地大喊:“玲儿,你回来啦!”我赶紧解释:“奶奶,我是护工的亲戚,不是玲儿。”她愣了愣,叹气道:“瞧我这记性,一看见你就想起孙女了……”我坐下听她讲和孙女的往事。
那些回忆里,有孙女抢毛线球的调皮,有祖孙围炉吃年糕的温暖。说着说着,老人眼眶蓄满泪水:“儿子忙,我知道,可他连电话都少打……”我心里一揪,想起小姨存着她儿子的电话,立刻跑回宿舍拨了过去。
“你是吴奶奶的儿子吗?”我攥紧手心。“是啊,怎么了?”对面满是诧异。“再过三天就过年了!您多久没看母亲了?”我提高音量。“她不要钱,要的是有人和她说说话!她陪您长大,该您陪她变老了!”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传来带着愧疚的声音:“我知道了,谢谢你”。
第二天下午,养老院突然热闹起来。一辆轿车停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年货快步进来。吴奶奶扶着门框望着他,眼神满是不敢置信。“妈,我接您回城里过年!”男人声音哽咽。吴奶奶眼泪涌出来,紧紧拉住他的手。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暖洋洋的。
傍晚,手机响了,是母亲:“忙完了,正在回家路上,今晚吃团圆饭!”挂了电话,我望着窗外晚霞,嘴角上扬——这份爱与团圆,终于有了温暖的回响。
(作者系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初二(14)学生,指导老师: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