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书页,停留在泛黄的纸张上。那是幼时外婆教我剪纸时,我随手夹进去的半片红窗花。指尖抚过纸面粗糙的纹路,记忆突然翻涌,回望来时的路,我下定决心写出最美梦想。

小时候,每到腊月,外婆的堂屋总飘着红纸的香气。记得有次我蹲在门槛上看她剪纸,一张火红的彩纸缓缓落下,飘进外婆的手中,她仔细地在纸上描绘、裁剪。双手在空中飞舞,像插上翅膀在空中飞翔。不多时,一幅精巧的窗花在她的手上展开——人物的衣襟缀着祥云,牡丹的花瓣层叠分明,阳光透过红纸,在墙上投下暖融融的光影。那是怎样的令人震撼与欣喜。那抹鲜红就这样一次次在幼时的寒冬里将我点亮,也悄悄在心里埋下了喜欢的种子。

时光匆匆,我上小学那年,外婆把那把磨得发亮的剪刀郑重地递给了我。儿时的期待在这一刻不再是幻想的泡沫。我学着她的样子:折、画、剪,展开却成了四不像。气馁使我涨红了脸,丢下剪刀十分孩子气地发誓再不剪纸。外婆搂着我轻轻地握住我的手,一步步教我怎样折,又拿起笔教我画上心仪的花纹。她身上熟悉的老人味安慰着我失意的心,热情的家乡话将我从错误的泥泞中拉出,深邃的眼里写满温柔。“幺儿你看哈,剪这边的时候不要慌,一慌就容易剪断的嘛……不急,跟到外婆慢慢来……”渐渐地,我跟上她轻快的步伐学会了一种又一种技巧。它们像鲜花般铺满了我幼时的路,芬芳又艳丽。

又过了些年,外婆依旧坚持折纸,但手脚早已没有往日的灵活。有次她摩挲着旧剪刀叹气,说可能再也看不到这门手艺传承下去的时刻了。可我不认同,我想让她在所剩不多的光阴中亲眼看见,我会满足她的愿望。慢慢地,我的剪纸技巧越来越熟练,这抹亮丽的红也在我的坚持下沁进学校,社区…

风又吹过书页,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我的目光又落在那半片红窗花上。仰望未来的路,我在笔记本上写下梦想:“将外婆的剪纸手艺传下去,让更多人知道,这红纸上的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外婆的温度,藏着我们民族的念想。”


(作者系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初二(11)学生,指导老师: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