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大多数人的缘分都朝生暮死,如露水般匆匆划过,不见印记。唯独你是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那些并肩走过的岁月早在彼此的心中刻下深深的沟壑,每一次回望都激起温热的回流。

第一次注意到潼潼,是在一次校运动会上。我报名了800米,发令枪响时却崴了脚。我咬着牙跑到第二圈,却只剩拖着腿往前蹭的力气,周围的加油声也模糊成一片。突然有人冲进了跑道,是潼潼。她没穿运动鞋,白色的帆布鞋沾了泥,却蓦地蹲下来抓住我的手腕:“别硬撑,我扶你走,大不了咱们不跑了。”那天的风格外热,她细碎的刘海贴在额角,手心的温度透过校服袖子传过来,像一块温热的糖,甜化了我心里的窘迫。我们之间的开始不是“你好”的客套,而是你不管不顾撞进我狼狈里的真诚。

真正熟起来是因为一道几何题。我数学不好,晚自习时对着作辅助线犯了难,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视野里出现了一本笔记本,本子上工工整整用红笔标好的解题思路,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配字“别着急,我来帮你。”从那以后,每天晚自习前的二十分钟成了我们的“专属时间”。怕我听不懂,她讲题很慢,把每道题拆解成零件喂给我。我记性差,她就把公式写成纸条塞进我的笔袋。有次我偷偷往她的笔记里塞了一颗奶糖,换来了第二天早晨的一张便笺:“徒儿长大了,懂得体谅师傅了。”我们的亲近是课桌里时不时出现的零食,是笔记上日益增多的公式,也是脑子里日积月累的知识。

最难忘的是期末考试的前一个晚上。考试的压力像根紧绷的弦压在神经上,让我不得安宁。潼潼找到我,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她没劝我“别紧张”只是坐在我的身旁,把可乐递给我:“我听说喝冰的可以把坏情绪冻住。”玻璃瓶上渗出的水珠将冰凉传到手心,而她的话却将温暖嵌进了我的内心。那天的月亮格外亮,照得我眼睛发酸。月光划过夜空落进我们的眼里,不知是月亮融化在天边,还是泪水模糊了眼眶,潼潼将我揽入怀中什么都没说,只是轻拍我的背。我想这就是世间最温柔的慰藉,没有太多辞藻,却盛满了无数说不尽的暖意。

友谊常是课堂里促膝长谈的话题,我们说不出友谊的真理,也道不尽友情的底蕴,只是每每提及友情时不约而同地侧目,或是聊到朋友时心有灵犀地靠近,都书写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听人说,遇挚友,如逢春,自此长明。你我之间的亲近,已胜过无数泛泛之交。

我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只有那些揉进岁月里的,永远不愿意忘记的瞬间。我们站在时间长河的彼岸,装起一瓶属于彼此的记忆,每次打开皆会泛起温柔的回响。而这份余温将伴随我们一起走过往后并肩的时光。


(作者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光华校区初二(27)班学生,指导老师:陆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