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送秋荷满鼻香,竹声敲玉近虚廊。”爷爷与我站在竹林中,缓缓吟道:“这是宋人对竹声的描写。”爷爷抬头仰望密密层层、隐天蔽日的竹林,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爷爷笑着说:“这竹声可不简单,它象征着中华君子的品格与文人的心境。”年幼的我并不明白,也没有听出“品格”,很快便跑远玩耍去了,消失在竹林深处……
我从对往事的回忆中回过神来,那都是几年前了。爷爷去世了,我们赶回了老家。我又站在了屋后那一片竹林中,内心惆怅。忽地,我回想起爷爷曾说过的竹声。一阵轻风拂过,竹子轻轻摇晃着,竹叶相互摩挲着,簌簌沙沙,听得清每一片叶尖的轻颤,如竹的低声絮语。
风,渐渐大了。竹叶翻卷着,碰撞着,簌簌声叠成一片,远听是一片“萧萧”,近听则能辨认出竹的低吟,叶的浅唱。风过处,整片竹林仿佛在呼吸,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绵密,时而疏朗,远远近近,起起伏伏。风,裹挟着草的清香,浸润着竹的冷冽,落入我心中,萦绕我全身。我沉醉其中。
这,就是竹声,就是竹语,抑扬顿挫,万般变化。不是琴瑟,胜似琴瑟。
冰冷的雨滴,一点,两点,三点。我仰头,下雨了,是细雨。“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我轻轻地吟,生怕惊扰了静谧的竹林。我仿佛看见,苏东坡拿着竹杖,在这竹林中怡然信步。他豁达地笑着:“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雨打竹叶,淅淅沥沥,婉转悦耳,清脆动听。我心忽然变得旷达了。我仿佛还看见,红军战士们在这竹林中,用竹子做竹钉阵、梭镖,一次又一次地将穷凶极恶的敌人赶走。竹声簌簌,竹语淅淅沥沥,仿佛在倾诉它们的思念。
我抬起头,仰望这密密层层、隐天蔽日的竹林。“善建不拔”“中立不倚”“应用虚受”“砥砺名行”这才是爷爷与这一蓑竹语真正想要教给我的吧!
我明白了!一蓑竹语穿林过,半盏初心载梦归。这,就是竹语,就是竹声。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作者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初二(13)班学生,指导老师:王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