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走过曼谷的火热,走过首都的繁华,走过海滨的清新,但那些仿佛都恍如隔世,只有那一朵真诚等待着我的小花历历在目。

天空如洗,万里无云。吹来的风打在脸上,温暖而又不冰凉。我坐在父亲的电车后座上自由地感受着这一切。在众多事物中,我为数不多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坐父亲的电车。这上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眼前高挺的脊背与细细的风。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看着不断向后奔跑的绿化带与青绿的草木。

放松的时候总是短暂的,目的地很快就到了,是我的老家。老家大约在七年之前就启动了拆迁,那时我五岁。具体是哪里我早已忘却了。只记得家里很小,可怜地立在一座座大院的人家之间。家门前有一条水沟,用钢筋水泥板草草盖着,好让人们有个落脚点。

局促地走在一块块毫无规律的水泥砖上,时不时有一两根钢筋绊住脚,我们终于来到了家门前。

说是家门,不如说是一堆灰土和墙板组成的一块废墟。门前的水沟也不知道去哪了,只有一只小白菊立在两块堆叠的灰皮的缝隙里。

我蹲下身子看它,莫名地有些眼眶发热。爷爷曾经也喜欢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门前,不知是盼着我们回来还是思考外面的风景。

看着那小白菊也不作声,只是用八片细小的花瓣盯着我。最中间的淡黄色花蕊处有一颗颗细细的水珠。碰一下,它就轻轻地抖颤一下。我不敢呼吸,生怕碰断它。只是用指腹一下一下地触着滑嫩嫩的表面。好像又在和爷爷牵着手走着。

说实话,我们爷孙俩并不算亲呢。在我上幼儿园时,爷爷总是骑着他那辆老土的红黑色破电车接我放学。路上有一家小卖铺,我总会很害羞地拽一下他的格子衬衫袖,柔柔地说我想买东西吃。他不作声,只是缓缓翻开一层两层的衣领,从胸前掏出一个红塑料米袋,翻着纸巾挑出那张面额最大的“十元”给我。我就拿着那十元颤颤地买完东西又回来把钱拿给他。我的童年几乎就是这样度过的。

我好像明白了我为什么看着电车,无论是父亲或是爷爷的脊背,都是我待过的最安心的地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因为只要拽着红格子衬衫和手里的两包零食就够了。

 

(作者系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光华校区初二(29)班学生,指导老师:赵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