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爱就像冬日的雪花,一片一片悄无声息,待我察觉时,那雪已经厚得漫过心底。
小时候我总期待着下一场能覆盖天地的大雪,这样便可以和伙伴们打雪仗堆雪人,享受冬日限定的快乐。可外婆家的雪却总与我作对,它轻飘飘的,静悄悄的,就像细小的绒毛似的难以察觉。
窗外的寒风呼呼地吹着,与冷气一同袭来的,还有外婆做的红豆粥的香味,甜滋滋的,让人心里充满幸福感。我皱着眉头向外婆抱怨着这微小的雪,她并不搭话,只是舀了一碗红豆粥递给我。洁白的碗里是雪白的大米和煮得软烂的红豆,看起来就十分有食欲。我也顾不上外面的雪大或小了,立马端起碗开始狼吞虎咽。“哎哟乖乖,你慢点吃呀,到时候把你的小嘴巴都烫烂喽!”外婆慈祥地盯着我,用她那宽大的手掌轻抚我的头。
夜里,我沉沉睡去,丝毫没察觉被子已经悄悄滑落,寒意裹挟着我的身体。外婆像是装了雷达似的,立刻翻过身来替我把被子掖好。早晨醒来,看见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心里还想着是不是有善良的仙子来偷偷帮我理被子。现在才恍然大悟,哪有什么仙子?不过是我亲爱的外婆罢了。
大概是我许的愿望显灵了,再推开大门时,那雪竟然已有了我的小腿深。“外婆外婆,你快来看呀!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我蹦蹦跳跳地跑出门去。外婆拿上围巾就出来追我:“慢点儿跑呀我的小祖宗,快把围巾围着,找你的朋友去吧!”我极不情愿地戴上围巾,飞一般地跑走了。在漫天飞雪中,我和朋友把雪往对方脖子里塞,冷得龇牙咧嘴却笑得直不起腰。正闹着,忽然听见外婆的呼唤:“快来休息会儿,喝点粥暖暖身子!”红豆粥冒着热腾腾的香气,可当时的我并未发现外婆的手已经冻得通红了。
等长大再回外婆家时,窗外的雪依旧轻轻飘着,红豆粥也依旧是那个味道。但外婆的头发却变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变多了。我很想叩问岁月为何要在外婆脸上留下痕迹,可却无从说起。
外婆的爱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大雪,而是细腻无声的微雪,虽小,却可伴我一生。
(作者系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清波校区初二(19)班学生,指导老师: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