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稹逝后的秋天,是白居易所纪念的万次秋意。
“苍苍露草咸阳垄,此是千秋第一秋。”
蜀地的木芙蓉开了又败,蜀地锦江再也没有了元稹踏露采撷诗笺的身影,唯有从他人口中辗转才得以相识。
这是元稹逝后的第八年,是他葬后的第八茬宿草。迟来的旧念在此席卷了白乐天的灵台,只得聚成“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的挽词。
两人相识一场,从贞元十九年春算起,至大和五年秋日诀别,碾成诗笺上九百余首唱和,一千八百封尺素。从鲜衣怒马的少年,到暮时;二十八年的春秋缩于一绺,只得夜深忽梦故人颜,才不算是“唯梦闲人不梦君。”
元微之终是在他春风得意的二十五岁逢了他命里的红尘客。两人于繁华春意里成的肺腑之交,在杪秋风凉里判得黄粱梦一场。
他们都等不到春华秋实,只得于梦中念旧。
“唯有思君治不得”成了韵脚,为元微之的离世打上句号,为两人的情谊谱了悼章。
他于白居易,是仓促的骤雨,浑身被打湿的淋漓,苦涩氤氲视线,困于旧年。
那顺云烟过眼,允了两人垂怜。
共同推行的“新乐府运动”,官场上的交织,贬谪的慰藉,就足以让他们在盎然的春意里唱和诗文,于浓厚的秋色里谈天说地。
可无奈于命运对两人太苛刻,见不得“春华秋实”。只剩下聚少离多。元微之被贬的蜀地,木芙蓉已败了良久,送出去的书信也只得用“知得共君相见否,近来魂梦转悠悠”来言说。或许,直到那年秋,才算对我这个看客的垂询。
故地重游了八载,所葬的咸阳,来世希冀同游的香山,让白乐天甘愿赴这一场黄粱梦。
就此情,成后世撰写的佳话,也算了了旧念。
我于亭中望香山,望这白居易所葬的香山,望这来世愿同游的香山,望这了却其旧念的香山,才算是明了那情谊,得了个苦涩的秋意。
雨沾湿了窗前的纸,打落了木芙蓉的花叶,仿若回到了那年秋天的蜀地,让这看客懂了全貌罢了。
“平生故人,去我万里,瞥然尘念,此际暂生”
那年的春华秋实,他们都知晓了。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合中学(金沙校区)初二(32)班学生,指导教师:熊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