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闻不解其中意,一曲黄梅悟素珍。
——题记
外祖父的旧戏箱落了点灰,其间隐着的,一本戏谱倒是浸着点松烟味儿,着实惹眼。拿起,书中俨然落出个画册,指腹蹭过的位置晕了几个大字—“女驸马”,一面俊俏之色摹在上边儿,眉眼间却透出几分女子的刚劲与缱绻。
倒不是我初闻素珍,不识其女扮男却考上个大状元的佳话,偏偏她眼中情太深,意太绝,与我印象中那个红颜侠骨的女驸马大相径庭。实在不解其意。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正想把这几页绢本纳回囊中,无意瞥见了“状元”二字,我惊了惊,满沓绢页任西风弥散,阳光透过宣纸,笔墨间辉烁着当年冯素珍御街策马的情形,头上簪满的宫花,比道旁的看客,更繁,更密。
弥留之际,骨骼在琴键中生了芽,枯木逢春般的,琴声的余韵与昔年冯素珍的恃才放旷一般无二,一袭红袍加身,衣袂间缀着点点繁花,自是美得不像话。流韵运裛,浸在空气中似的,《女驸马》一曲,终在钢琴的浸染下,纵横岁月。
——“人人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罩婵娟”。
一腔倚音,一阶花腔,驸马府的窗棂比家舍的大了点儿,只恐情,却浓了些许,不知李郎,当此之时,可否也惦念着我……哪知我满心欢喜,寻个驸马官,却恋曲难酬啊!一记滑音刹过,正如洞房之夜素珍眼角浸出的那片湿,在未能见字如晤的日子里,无数个昼,无数个夜。
——“就等吿假回故乡,见了李公子,我送他个状元郎”。
是风把我吵醒了,我惊了又惊,琴盒里的最后一丝余韵也没了,抬眼间,琴架上染的还是那三个字——“女驸马”。画册被掀了几页,素珍卸了宫袍,策马而来的李郎向着宫门,脸上的笑意硬是掩不住。我又试着弹了几句“谁料皇榜中状元”,自是悟了其中意。
戏台的红氍毹又揉进了琴键中,冯素珍的“决”,是黄梅戏间隐在钗裙下的锋芒——敢换罗衫作锦袍,以女儿身挑世俗千钧。潦潦一字,漾进黄梅戏的花腔里,也循着琴音的新韵,成了传承里烫人的一瞥,岁岁年年,年年岁岁,传下去,传下去。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联合中学(金沙校区)初二(24)班学生,指导教师:赵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