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露濡湿了残垣,墙根的败草吐着清寒。一阵风吹过,漫开满巷的冷冽。风中却裹挟着余香的甜味。这时,我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是外婆的甜汤香。
在我很小的时候,周末总会到外婆家去玩。外婆家的灶台上总有一口老砂锅,一问才知,这口老砂锅比我还大。不错的,从边缘的参差不齐和“大肚子”中的刮痕也同样可以看出。
外婆晚上吃完饭,就拿出准备好的食材,红枣、杏仁、红糖块……无一不有,小小的我总会跑到灶旁踮脚努力想看清锅中的模样。外婆看透了我的心思,从背后抱起我,使锅中的景象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我面前。
锅中深红的红枣沉在水底,未搅散的红糖块,如冰晶一般透亮,其余的杂料随外婆的搅动变得模糊……
一次我发起了高烧,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突然一股甜味窜入我的鼻腔,使我的鼻息渐渐平稳下来。接着传来了一阵我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孙女,起来把这碗汤喝了,裹上被子睡上一觉就好了。”我乖乖地抿了几口,“滚烫”的汤汁从喉管一路向下进入我的胃,一刹那好似全身舒畅。
长大了,我的学业变得繁忙,不再有时间去看望外婆了,深夜我伏案桌前,轻轻阖上了眼,不知是梦还是什么,我的思绪飞向远方。现在,我生病了,吃了苦口的良药后,也能吃到由工业制成的糖果,糖果的甜虽比甜汤浓,但怎么也比不上我心中的那一碗甜汤。那是外婆亲手熬煮的温度,那是工业糖果能复刻的深情。我突然反应过来,那沉在水底的红枣不正是外婆渺小却深沉的爱吗?那一块块‘冰晶’不正是外婆爱的结晶吗?这时,思绪中断,好似当时锅中被搅散的杂料。
又是一年深秋,我又去寻外婆,入眼的还是那条简陋不堪的灰砖巷,我又闻到了那股甜,寻着它,我又看见外婆在灶台上与老砂锅熬汤孤独的背影。她发现了我,隔着一扇盈着水雾的玻璃窗,她对我轻笑。玻璃窗上的水珠好似我无声的泪珠,正一点点地往下滴。
我想只有这一股香气才可以支起这满巷的残垣。巷尾甜汤暖,爱意裹心尖。
(作者系成都市树德实验中学(东区)初二(18)班学生,指导老师:岳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