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点点。从我有记忆起,我就住在这个水族馆里。
我每天都生活得无忧无虑,饿了有人给我小鱼吃,无聊了有人陪我一起玩。我每天都能见到好多好多人。他们有的赞美我漂亮的体型,有的在我张大嘴时被我吓一大跳——哎呀,我不是故意吓他的。人类真胆小,人类真好玩。
对了,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是一头白鲸。
这样的生活,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日复一日地过着,多少还是有些无聊。
直到有一天,我的饲养员阿爸走到我身前,拍了拍我的脑袋,问我:“点点,我们这儿来了一个特殊的小朋友,需要你去给他唱首歌,你愿不愿意去呀?”
我的阿爸平时对我特仗义。他知道我饭量大,每天都会多给我留好几条小鱼,给我当零嘴儿吃。吃人嘴软,既然他诚心诚意地来求我帮忙了,那我这么好的白鲸,义不容辞呀!
于是我拿脑袋拱了拱他的脸,他开心地笑弯了眼:“等他来了,你要好好表现。这个小朋友有点特别,你不要张大嘴吓他,也不要去拱他的脸。你就好好唱歌,记住没?”
“哦哦哦,好吧好吧,好的好的。”
我忙着吃他扔给我的鱼呢。
特别?我倒要看看哪里特别。
等我见到他的时候,我知道阿爸没有骗我。他好像确实很特别。
他太安静了,安静到像一枚沉入海底的贝壳,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妈妈站在他的身后,看到我,她疲惫的眼里闪烁起一些我看不懂的期待与憧憬。
阿爸吹响了哨子。我轻轻摆尾,靠近,然后,仰头开始唱歌——那是我族群传承的高亢而空灵的尖音,是来自深海的呼唤。
一句,又一句。我唱得很卖力。
可男孩毫无反应。他妈妈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就在我最后一个高音划破空气,即将消散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男孩那原本涣散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点点地聚焦了。他的视线,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落在了我身上。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他小小的手,隔着空气,模仿着我歌声的起伏,做了一个轻微的手势。
没有言语,但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贝壳打开了一条细缝的声音。
他的妈妈用手死死捂住了嘴,眼泪奔涌而出。
后来,阿爸告诉我,那个男孩叫小宇,他得了一种病,人们称得了那种病的孩子是“星星的孩子”。而我的高频叫声,可以叩响他紧闭的心门。
从那天起,小宇成了水族馆的常客。他依然不说话,但他会安静地坐在池边,听我唱歌。
有一天,在我唱完一曲后,他第一次,主动地、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碰了碰我。
那触感温温的,软软的,像阳光晒暖的海水。
我突然好想开口说话。
我想说:“来自星星的你,终于听到我的呼唤了吗?”
(作者系草堂小学西区分校六(7)班学生,指导教师: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