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本身没有意义,让它变得有意义的是你的坚强。
——题记
纪录片《故宫》里,老师傅们正修复着漆木。当琥珀色的漆一点点填进木头的裂痕,我忽然觉得,时间的裂痕里渗出了琥珀色的成长。成长仿佛是将生命的宣纸摊开,让逝去的墨痕与新生笔触互相晕染……
初读《城南旧事》,我不解英子说“爸爸的花儿落了”时的心情。直到某个雨天,顽皮的我在外婆家的阁楼上翻箱倒柜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松木匣子。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原来是爸爸妈妈大学时的合影——相纸右下角泛着橘色的“一九九六年十月一日”。照片上的妈妈长发乌黑浓密,笑盈盈地靠在意气风发的爸爸肩头。然而,相纸边缘卷起的焦黄,不断提示我这是鲜活的旧时光!
我继续翻腾,发现了一件外婆手织的枣红色毛衣。领口已经小得钻不进去我的脑袋,然而我那股熟悉的樟木香瞬间把我拉回到六岁的冬天:外婆坐在院子的竹椅上,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对着阳光,眯着眼睛,织毛衣。我就在她的脚边摆弄积木。温暖的阳光仿佛温暖的毛衣,裹在我的身上。
卡夫卡说,书是劈开心中冰海的利斧。当我读到《追风筝的人》里那句“往事会自行爬上来”时,窗外的银杏正抖落最后一片金黄。那些被岁月风干的记忆,原来从未真正褪色:外婆纳鞋底时银针划出的弧光,弄堂口麦芽糖小贩的铜锣声,甚至盛夏暴雨前蜻蜓透明的翅膀,都在某个不经意的黄昏,随着桂花的香气汹涌而至。
我仿佛明白了,为什么人们喜欢拍照、写日记、珍藏纪念物——那些定格的瞬间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就像考古学家从破碎的陶罐里,能闻到千年前的酒香;我们也在一次次告别时,悄悄收藏往事的沉香。
那一刻我懂了——真正的告别,不是把过去锁进匣子,而是把它折好放进行囊。就像候鸟迁徙时携带的季风,消逝的时光终将在某个纬度,与未来重逢。我们也在告别中,把曾经的温暖装进行囊。
余华在《活着》里写道:“小时候靠着回忆生活,长大后靠着希望前行。”现在我明白了,回忆不是让我们停在原地,而是赋予我们勇气继续往前行。
于是我觉得,告别是一个冗长的瞬间,这个瞬间里挥手道别过去,然后转身带着勇气大步向前。成长像是一件长长的风衣,踏出门的那一刻,是携裹着风奔赴下一段旅程的。
站在小学的终点,望向初中的起点,我突然不那么害怕了。因为,每一次告别都让我变得更坚强。这坚强,就像修复匠人手中的琥珀漆——把所有的裂痕,都汇成独一无二的未来。
(作者系成都市少城小学六(5)班学生,指导教师:赵应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