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漫过街角时,我仿佛看见了树的流光。
最初,是被风中的细碎响动勾住了前进的脚步,抬头一望,行道树的枝干间挂着无数的“小灯笼”,青绿色的叶片微微张开,风一吹便晃出零星光斑。凑近看才发现树顶还缀着未谢尽的金黄色小花,风过便落在我的肩头似撒了金粉。棕褐色树皮粗糙但薄软,阳光透过叶隙,在路上留下水墨般的树影。
回家时,我把肩上的花瓣抖落在玄关,凑到厨房门口跟妈妈说:“楼下有棵超漂亮的树,长着小灯笼,还会掉金黄色的小花。”妈妈正洗着菜,闻言顿了顿手中动作,扭过头看到不知何时落在我肩上的花瓣,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是栾树,以前咱老家也有。”她擦了擦手,拉我到沙发上坐着,指尖轻轻捻起一朵小黄花说:“这树有意思。春天,它长出淡红新叶;夏天,黄花开满枝头;秋天,果实变成小灯笼;冬天,它依然挺立。”
我忽然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写的:“栾树夏天开细碎的黄花,花谢了,就结出一颗颗小灯笼,灯笼里藏着种子,风一吹灯笼就晃啊晃,像谁在里头藏了秘密。”我把这段话念给妈妈听,她笑着点头:“我小时候也经常捡地上的小灯笼,剥开里头的种子当弹珠玩。栾树啊,是‘四时常有’的性子,不是说它叶子不落,而是每个季节都有自己不同的模样,不会闲着。”
妈妈在说这话时,阳光恰好落在她的发顶。我忽然想起来自己这阵子总为数学成绩而感到焦虑,觉得日子压抑又无助。而栾树不同,它从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只按自己的步子长大,每个时期过得精彩又美丽。我心头微颤,又抑制不住嘴角往上扬。
我起身往窗外望,远处的树影在暮色中轻轻摇晃,枝头挂着的小灯笼,像许多小星星,照得我的心也亮堂了起来。
晚风轻轻吹来,窗外的栾树应该又在落金黄色的小花了吧。
(作者系青羊区教科院附属实验学校六(4)班学生,指导教师:刘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