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朝阳透过窗户,在外婆的绣架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些五彩的丝线在光里醒来。仿佛是一条条从寒冬中苏醒的小溪,在绸缎上静静“流淌”。

我曾经以为传承便是将那些复杂的针法一一记下,再绣出精美的花纹。但是,外婆却不着急教我这些。她先让我抚摸不同的丝线,感受不同丝线的厚薄与触感;她指向窗外摇晃的竹子,说这便是“虚实”;她又让我观察雨后台阶前青苔的层次与色彩,说这便是“浓淡”。在银针起落之间,我仿佛听见了都江堰千年不断的流水声;看见了青城山缭绕的云雾;也闻到了庭院中桂花的芬芳。

直到有一年,我因为有事而疏远了绣架。但是在一个午后,我重返绣房,在无意间看到外婆为我绣的那方手帕,上面是一片竹林,在竹叶摇晃间还绣了一个我。那一刹那,这些图案与颜色与我记忆深处的那个午后完全重合。那阳光的温暖,指尖上的银针,外婆时时哼唱的歌谣……如同潮水般冲开时间的大门。我忽然明白:刺绣的传承,何止是将那些精美的图案与复杂的针法记下。它不是博物馆玻璃后面的装饰品,而是一种文化的接力。

如今的我也能秀制一方竹石了。每每在最后收尾时,我收线、打结,总是能想起外婆的那些话语和歌谣。在窗外,外面仍然是那些浮云,仍然是那片竹林。我明白,我不是在重复外婆的人生,我只是接过了她递来的接力棒,向前走……


(作者系成都市草堂小学六(6)班学生  指导老师:张艺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