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了!再也不学了!学习了又有什么用?谁会在意一个聋女孩?”房间里,秦晴冲着妈妈嘶吼,声音里裹着委屈的尖锐。妈妈望着她泛红的眼眶,话到嘴边又轻了下去:“可是……”“别再说了,我不想听!”秦晴歇斯底里地打断妈妈的话,转身撞开家门,跑向楼道里昏黄的光。妈妈的呼唤被甩在门后,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连影子也是。
公园的长椅凉得刺骨,秦晴蜷在上面,眼泪顺着脸颊砸在膝盖上——11岁那场高烧夺走了她的听力,从此世界只剩沉默的轮廓,她总觉得自己是生活落单的“残次品”。“姐姐,你怎么了?”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秦晴抬头,撞见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睁着圆眼睛看她。女孩像是察觉到什么,连忙从背包里掏出笔和笔记本,一笔一画写:“我叫林暖暖,你不开心吗?我可以帮你呀!”秦晴摆了摆手,拒绝了她递过来的本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无力地挥了挥手,然后埋下头去……
暖暖却急得上前,晃了晃她的胳膊,张嘴说着什么——秦晴看不懂唇语,却看见女孩眼里的认真。紧接着,暖暖拉起她的手往湖心岛跑,那里的广场上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是一支合唱团。奇怪的是,每个成员都闭着眼睛,脸上却漾着舒展的笑,手臂随着节拍轻轻摆动。歌声是秦晴听不到的,但那整齐的呼吸和放松的神态,像一缕光落在她心上。演出散场后,暖暖把本子塞回她手里,纸上写着:“这些哥哥姐姐都是盲童哦,但他们说过‘耳朵听不见,就用眼睛看;眼睛看不见,就用心唱’。你也有自己的光呀!”秦晴抬头时,暖暖已经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人群里。此刻,风在摇它的叶子,草在结它的种子,晴晴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十年后,中央音乐学院指挥系优秀新生表彰会的舞台上,秦晴站在聚光灯下。台下的掌声她听不到,却能看见无数挥动的手臂,似乎在一次次敲打着一面无形的鼓,在自己心里泛起了层层波纹。她低头抚了抚胸前的奖牌,眼底漫上热意——她永远记得那个公园的午后,记得那个叫暖暖的女孩,记得闭着眼唱歌的盲童,是他们让她明白:缺憾从不是人生的注脚,是让光芒更独特的纹路。
(作者系成都市实验小学尚雅校区六(9)班学生,指导教师: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