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冰冷刺骨的雨点砸在哨卡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 的声音。泥石流裹挟着巨石与断木,像一头咆哮的野兽,势不可挡,疯狂地冲击着边境的简易哨卡。浑浊的洪流漫过道路,泥浆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雨水的腥气。
年轻的哨兵恒安紧握着钢枪,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心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大脑一片空白:逃?还是不逃……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我……可我入队第一天,班长就告诉我们,不要当逃兵,我们背负的是人民的幸福……
“快带新兵撤!这里要塌了!老兵善后!”班长老王嘶吼着,声音因为暴雨和焦急而沙哑,他一把推开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新兵, 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被一块滚落的巨石狠狠砸中了腿,只听一声闷响,老王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却死死抓住身边的恒安,将一旁的一面已经褪色的五星红旗,颤抖着塞进他的手里,他的眼神因疼痛而涣散,却带着无形的坚定:“守住界碑,就是守住人民的幸福,我走不了了,你必须把红旗插到界碑上面!这是命令!”
泥石流渐渐吞没了老王的身影,恒安望着老王被吞没的方向,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他咬着牙,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却迅速被坚定所取代:他没地方退了,也不会再退了,他要替老王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他扛起红旗,跌跌
撞撞地冲向不远处的界碑,每一步,都在洪流中深陷,又艰难拔出。
不远处的界碑是一块矗立了几十年的石碑,“中国”二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却在恒安眼中重若千钧,就在他即将抵达界碑时,洪流突然掀起巨浪,将他狠狠卷倒在地,红旗顺着浑浊的洪流渐渐飘远。恒安心中一紧,如坠冰窟,他猛地挣脱泥浆的束缚,不顾被碎石划伤的手掌,渗出鲜血,不顾一切地扑向红旗。
他抓住旗杆,可因为冻僵的手滑脱了好几次,他一次次被卷入洪流,呛入泥水,每一次都艰难地探出脑袋,咳嗽不止,他任凭洪流撞击身体,骨头仿佛要被撞碎。可他依旧咬紧牙关,扛着红旗,一寸寸一步步向界碑挪动,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血印。终于,他爬到了界碑旁,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五星红旗插在了界碑的顶端。
狂风中,红旗猎猎作响,像一团不灭的火焰,照亮了黑漆漆的夜空。恒安靠在界碑上,死死抵住红旗,滚烫鲜血从额头渗出,滴落在已经平息的大地上。意识模糊间,他把脸颊贴在冰冷的界碑上,那模糊的“中国”二字,是他唯一的依靠
风雨渐息,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大地,便看见那面红旗仍在废墟上飘扬,年轻的哨兵与界碑,仿佛长在了一起。
他再也没醒来,也再也没倒下。
(作者系成都市泡桐树小学西区分校六(7)班学生,指导教师:廖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