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家的门锁生了锈,推起来吱呀作响,正如他没人陪伴的叹息。儿子进城五年,只寄钱不回家,陪伴他的只有大黄狗。

冬雪落下时,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戳着铅灰色的天。老李裹着破旧的棉服,扶着狗窝边缘,弯腰给大黄添粮,“咯吱”---原来是风湿病又犯了,他从没给儿子提及,怕添累赘。大黄用舌头舔掉老李指尖的雪,温热的鼻息化成一片白雾,它围在老李脚边打转,像在说:“还有我呢!”

老李蜡黄的脸上残留着雪花,他缓缓走入屋内,坐在桌前,用早已凉透的白开水艰难地咽下止痛药。墙上挂着旧日历,泛黄的纸张皱皱巴巴的,上面被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叉”遮盖,春节那页被折了个角,却也没了盼头。老李看着蹲在脚边的大黄,眼神落寞,嘴角泛着苦涩的笑容:“你说儿啊,会不会是忘了我这个当爹的,那么久不回家……”大黄抬起头,用鼻子轻轻靠在老李腿边,喉咙中发出轻轻的呜咽,像是安慰……

雪越下越大,凛冽的寒风直冲小院而来。老李起身想去关院门,可刚走两步就踉跄着,差点摔倒,还好大黄及时出现,紧贴老李把它送回床边,又窜向院门,想用毛茸茸的身子挡住穿堂风。这种场景出现过不知多少次……

墨黑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辰,老李躺在硌人的木床上剧烈地咳嗽着,总是睡不安稳。他又一次醒来,这次格外清醒。就在这时,大黄跳上床蜷缩在老李脚边为他驱寒。忽地,老李眼眶一热,伸手摸着大黄的头:“还是你疼我!”老李满是划痕的手机屏幕闪了闪,是儿子的转账信息,没有留言。老李盯着空白的手机屏幕,良久,没有动弹……

阳光在淡淡的白雾中游走,叫醒了睡眠中的老李。大黄蹲在脚边,见老李醒了,便摇着尾巴欢快地向门口跑去,老李也笑着,拿着扫把一起走去。

天刚破晓,院门半掩着。门外,已是积了厚厚一层雪,大黄摇着尾巴,抖着爪子和身上的雪。一条小路出现在雪地中,格外醒目。阳光透过积雪,落在雪地上,落在大黄身上,泛着暖光。

老李与大黄在院里,一个拿着扫把,一个摇着尾巴。狗叫声、脚步声、年迈的笑声,打破了小院久违的宁静。一片雪花落在老李干瘦的脸上,他愣愣地站着,望着远方的路,轻声呢喃“儿啊,下雪了,你那边冷不冷啊……”大黄拽了拽他的裤腿,爪子在雪地里印下温热的爪印,像……像一串温暖的牵挂……


(作者系成都市东城根街小学A区六(5)班学生  指导老师:董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