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学校发出“汉服映月 情满中秋”的汉服节活动通知,这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泛起阵阵涟漪。
女生们聚在一起,讨论着“唐制齐胸襦裙”与“宋制褙子”以及“明制马面裙”哪种更日常。男生则挠着头嘟囔:“穿这个……像唱戏的。”但是身体比嘴巴诚实,他把自己在网上订购的一套“飞鱼服”和塑料模型“绣春刀”的照片在班上分享,引发其他男生的惊叹与羡慕。
汉服节当天,阳光明媚。当大家汇聚到一起,一种如同参加庆典般的喜悦漫过每个人心头。平日里规整的校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动的云霞与锦绣。
我看到平时严肃的学霸,穿着藕荷色的明制马面裙,裙裾上细密的金线忍冬纹,随着她轻快的步子,在阳光下漾出柔和的光晕,她微微扬着脸,嘴角噙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那边,几个男生组成的“江南四大才子”正在互相作揖。
语文老师笑着给同学讲解:“这件曲裾深衣,腰间衽片缠绕,体现的是华夏的含蓄与端庄;而那胡服式的翻领,则是盛唐吞吐四海的气象……”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钥匙,为我们眼前这片绚烂的风景,悄然打开了一扇通往历史纵深的大门。衣裳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开始诉说自己的故事。我忽然觉得,我们穿在身上的,不只是布料,而是一段可以触摸的时光,一首可以穿在身上的诗。
老师最后说:“今日见诸生衣冠济济,恍如春华再生。文化之传,不在博物馆之玻璃柜内,而在少年人鲜活之肩颈上。薪火温,甚慰。”
换回日常衣衫的我们,兴奋仍未退潮。那个曾嘟囔“像唱戏”的男生,正比划着向其他同学讲解“曳撒”下摆开衩是为了便于骑马。而我,手指无意间拂过校服的袖口,竟莫名怀念起那广袖垂落时,拂过手背的、丝绸特有的温润与顺滑。
我忽然懂了,那是古老的文化被年轻的身体重新唤醒,是璀璨的星河通过交领右衽、揖让举止,从遥远的过去,安然流注到我们青涩却愿意挺直脊梁、担当重任的身上产生的温暖。
这温度,足以御历史的寒,足以照见前方的路。
(作者系成都市泡桐树中学百仁分校八(2)班学生 指导教师:郑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