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会遇到数不尽的结,就像作家宗璞在《丁香结》中所写的“每个人一辈子都有许多不顺心的事,一件完了一件又来”。“结”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的字,它像一条长长的麻绳,又像一条沉默的河流,淌过我家的每一个人,在我们身上绕出形状各异的结。
先说说我的结吧。在我心中,它是数学本上那几道永远解不开的应用题,条件绕来绕去,数字缠成一团,想了半个小时才只写了一个“解”,那些题目的文字就像几行固执的符号,我的思维总在交叉口打滑。我的头像被猛抽了一下的陀螺,又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那算式好似纠缠在一起的耳机,我越想理清,它们缠得越紧。那一个个红叉,那一张张夹在书包中的试卷,让我上课不敢举手,让我害怕翻开数学书,让我的眉头在自习课上越皱越紧拧成一个小疙瘩。它不声不响,却勒得我每次经过数学办公室都心跳加速,它不痛,却让人心里发堵,像一件始终扣错纽扣的衬衫。
而妈妈的结,是温柔的,也是顽固的。带着厨房中的油烟与火锅的香味,它藏在衣柜最深处的连衣裙上,三年都没拉上的拉链。妈妈的结,是关于体重数字的游戏,每天早晨,她光着脚丫在电子秤上,眉头顺着数字微微皱紧。手机里收藏的“减肥妙招,”冰箱上贴着的“不许吃夜宵”。每次她下定决心时,都会买回新鲜的西蓝花、玉米,把厨房变成绿洲。那时的她,眼睛亮亮的,像星星一样,仿佛已看到更轻盈的自己。可是这个结太容易松动。每当看见朋友发来的美食图片,妈妈的眼睛都会闪过一丝挣扎。往往,她会轻叹一口气,说:“要不今天去吃烧烤……减肥,哦,明天继续,你们要监督我哟!”这个结越来越绕。越绕越紧,打成一个死结,埋在妈妈心中。
爸爸的结虽然看不见,但勒得最紧。它是爸爸深夜房间里的灯光,也是他越皱越紧的眉头。数不清的电话,客户的催促,同事的磨合,待办的项目,像紧箍咒一般,把爸爸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个结让爸爸回家后话变少了,让他偶尔对着屏幕叹气。这个结像一个隐形的枷锁,把爸爸的笑容锁住了。它不在任何地方,却又无处不在,有时我半夜起床,却听见爸爸还在打电话,有时我们一家人出去旅游,可爸爸的眼神依然时不时望向手机的消息,这个结太复杂,我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只能从爸爸越来越深的眼圈里,感受到它的重量。
现在,我依然会为数学题皱眉,妈妈依旧会和美食“斗争”,爸爸夜晚房间的灯也依然常亮。但我却明白了,结不是用来剪断的,而是用来把彼此系紧的,其实我们并不需要解开所有疙瘩,带着结前行,我们的身边才不是孤身一人。正如作家宗璞所写“结,是解不完的,人生中的问题也是解不完的,不然岂不太平淡无味了吗?”
(作者系成都市彩虹小学六(3)班学生 指导老师:胡敏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