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赖在城里不走,工地门口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

沈大伯蹲在工地门口,身上的棕色的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脊梁骨上,蓝色的短裤上还粘着未干的水泥。可沈大伯完全不顾这些,蹲着从那破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六个被压到变形的白面馒头——这是他今天的所有餐食。

他拿起一个馒头,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大葱。咬一口馒头,筋道的面香在嘴里散开,就一口葱,“咔嚓”,辛辣劲儿混着面香,顺着喉咙往下滑,压下了一点饥饿感。刚吃了一半,馒头都还没凉,就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住在附近的小胖墩。

“大伯!”胖墩背着书包跑到沈大伯面前,鼻尖上沾着点灰,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盯着塑料袋里的馒头,声音有点发虚:“大伯,可以给我一个馒头吗?”

沈大伯看着胖墩那干巴巴的嘴唇,他心一软,拿了个相对干净正常的馒头,拍了拍上头的灰,递给了胖墩。胖墩也没等着,一把抓住,三口两口就把馒头吃了下去。

吃完,胖墩死死盯着袋里剩下的馒头,手绞在一起,说:“大伯,我没吃饱,可以再吃一个吗?”

沈大伯看着胖墩那不好意思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馒头,心中有些纠结:“给不给呢?不给吧,我又不能看着孩子饿着,给吧,我自己又吃不饱……”大伯沉默了,那馒头可是他今天所有的干粮,吃不饱的话,下午干活哪里撑得住。他却狠心将塑料袋推向胖墩,用眼神示意让胖墩拿着吃。

胖墩立马伸手拿了个馒头,一整个就往嘴里放,两三口吃完后又拿了一个……只剩最后一个了。胖墩毫不犹豫地抓住那馒头,塞进了自己嘴里。

“孩子,给我留一个呗?我在工地干重活,吃不饱,这大热天的下午干活,身体撑不住。”

“不行大伯,我还没吃饱呢!”胖墩卖力嚼。

沈大伯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后悔,他就不该心软,不该去当好心人,就像如今的人们说的那样:“有人就算倒路上,你也别去帮,那人可能会颠倒黑白。”是的,沈大伯现在恨不得把胖墩吃的馒头给抠出来。

胖墩打了个饱嗝:“大伯,我太喜欢吃馒头了,这下吃饱了。”说着把书包顺着胳膊滑到手中,拉开拉链,拿出一个白白净净的饭盒。“你看我没肚子吃了,要不……您帮我吃了吧!”说完就把那个饭盒塞进了沈大伯手里,转身就跑。

沈大伯看着手中的盒饭,先是一愣,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白米饭,鸡腿、白菜、煎蛋、西红柿。

沈大伯看着盒饭,望着胖墩跑走的方向。他哭了,他感动于这孩子的做法。他笑了,他理解这孩子的执行方法。


(作者系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分校六(2)班学生  指导教师:刘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