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七八月,我国全面进入“七下八上”防汛关键期。2026年7月7日,习近平总书记对防汛救灾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强调“当前防汛形势严峻复杂,各地各有关部门要抓好既定部署措施落实”“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这一重要指示,再次彰显了党中央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执政理念和统筹发展与安全的战略定力。在这样的时间节点,读到四川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彭闯先生的随笔《涨水》,便格外感到一种跨越时空的厚重与温暖。这篇以个人记忆为经、以长江水患为纬的随笔,看似写的是一个人的乡愁,实则映照的是一个时代的巨变;看似回望的是一段惊险的童年往事,实则见证的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长江治理取得的巨大成就。

长江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也是一条水患频繁的“忧患之河”。1981年,长江上游发生特大洪水,重庆寸滩站洪峰流量达85700立方米每秒,为1870年以来实测最大值,受灾人口约1584万人。彭闯在文中以亲历者的视角,还原了那场洪水的民间记忆:客船货船一律禁航,父子三人被困工厂,父亲每天拧开红灯牌收音机捕捉水位预报,下班后带着两个孩子走到江边码头,望着浑浊的江水“一言不发”。这些细节没有宏大的数据罗列,却以一种近乎白描的笔触,将一场世纪洪灾对普通家庭造成的冲击刻画得入木三分。尤其令人动容的是母亲独守土墙大瓦房的那一夜——“那水停在了堂屋土墙前的阶沿下”,“那一夜她根本不敢睡,听着江水拍打阶沿的声响,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种面对自然灾害时的无助与惊恐,是那个时代沿江百姓的共同记忆,也是推动国家下决心根治长江水患的深层动力。

正是从1981年那场特大洪水开始,三峡工程的论证与建设被提上紧迫日程。从孙中山先生在《建国方略》中首次提出设想,到毛泽东同志“毕其功于一役”的宏愿,再到邓小平同志“看准了就下决心,不要动摇”的决断,直至1992年七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表决通过兴建决议——三峡工程凝聚了几代中国共产党人的智慧与担当。2018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视察三峡工程时明确指出:“三峡工程是国之重器,是靠劳动者的辛勤劳动自力更生创造出来的”,“成为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发展的重要标志”。如今,三峡水库拥有221.5亿立方米的防洪库容,使荆江河段防洪标准从十年一遇提高到百年一遇,累计拦洪运用50余次,拦洪总量超过1500亿立方米。当年让彭闯母亲彻夜难眠的“黄汤”,今天已被牢牢锁在“国之重器”的闸门之内;当年让父子三人望江兴叹的“停航”,今天已被现代化的水文监测和工程调度体系所取代。

《涨水》一文最动人的力量,恰恰在于它并非有意为宏大叙事作注,而是忠实地保存了一个孩子对世界的原初感知。那座“二十来米长,一米五宽,架在十米高的沟壑之上,光秃秃的,没有栏杆”的小石桥,是全文最具象征意味的意象。平日里“如履平地”的顽童,涨水时却不得不“把裤子褪下,连同上衣、书包一起抱在怀里,或者顶在头上”,“靠踩水游过去”。这些充满身体感的细节,让读者触摸到一个时代的生存质地——那是一个人与自然尚未被现代工程充分隔开的年代,人在洪水面前必须以最原始的方式与之周旋。而今天,当长江中下游的孩子们在汛期依然可以安坐课堂,当沿江百姓不再需要在“走直线”与“绕冤路”之间做出生死抉择,这背后正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治理长江的伟大成就。

从文学角度看,《涨水》的价值在于它提供了一种独特的“水患叙事”。不同于传统报告文学对重大工程的正面书写,彭闯选择了一条“逆行”的路径:从当下成都平原“温顺得像一条条玉带”的河流,回溯到长江“吞吐天地的野性”;从钢筋水泥的城市触感,回溯到“赤脚踩在湿滑石桥上”的原始记忆。这种逆向叙事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时空张力,让读者在平静的叙述中感受到历史洪流的巨大落差。文章结尾处,作者写道:“每当夏日暴雨倾盆,听到窗外雨打芭蕉的声响,我总会下意识地想起老家的大河,想起大河涨水”——这既是个人乡愁的本能反应,也是一个民族对水患记忆的集体无意识。但今天的“想起”已不再是惊恐的预警,而是一种深沉的文化回望,因为我们都深知:那条大河已经被驯服,那个母亲不必再彻夜不眠。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防汛救灾关系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关系粮食安全、经济安全、社会安全、国家安全。《涨水》中那个“被一层厚厚的黄泥覆盖”的世界,那个“劫后余生的荒凉感”,正是对“安全”二字最朴素的呼唤。而今天,从三峡工程到长江经济带“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战略转型,从“一个流量、一方库容、一厘米水位”的精细调度到“应撤尽撤、应撤必撤”的精准转移,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长江治理已经从“被动抗洪”走向“主动调控”,从“人海战术”走向“科技赋能”。彭闯笔下的“涨水”记忆,因此获得了超越个人经验的历史意义——它是一面镜子,照见的是长江安澜的时代答卷;它是一声警钟,提醒我们居安思危;它更是一曲赞歌,唱响的是中国共产党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一篇优秀的散文体随笔,往往能在个人记忆与时代叙事之间找到那个精准的接合点。《涨水》正是这样的作品。它不喊口号,却让我们在“父亲望着那浑黄的江水一言不发”的沉默中,读懂了一个民族对水患的深沉忧患;它不列数据,却让我们在“母亲眼中的惊恐”里,读懂了“人民至上”四个字的分量。当今天的我们站在三峡大坝之畔,看着“高峡出平湖”的壮美景象,再读这篇《涨水》,便会更加深刻地理解: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那些对“不要涨水了”的朴素祈愿,正是中国共产党带领人民兴水利、除水患的初心所在。一条大河的安澜,是一个国家的底气;而一个不再为“涨水”惊恐的民族,正昂首走向更加辽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