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日头晒得晃眼,我拖着行李箱走在乡间路上。“幺乖,快到阴凉处来!”奶奶早已等在槐树下。
头三天,我几乎被“钉”在屋里的竹椅上。风扇吱呀作响,吹出的风都是热的。“还是成都家里的空调舒服。”我隔着窗抱怨。奶奶正用井水洗黄瓜:“急啥,等日头落了,槐树底下才叫巴适。”
太阳刚落,奶奶便拉着我出门。好家伙,槐树下早已坐满了人。李大爷摇着蒲扇,风里带着槐花香;张婶剥着毛豆,豆荚的清香混在风里。“城里来的丫头,快来!”李大爷挪出空位。张婶端来酸梅汤,酸甜的凉意从舌尖窜到心底,心里的烦躁顿时消了大半。孩子们举着玻璃罐跑来,萤火虫在罐中闪烁。那晚,我跟着他们追了半条巷子的光斑。蝉鸣混着笑声,成了夏夜最凉爽的背景音乐。
后来每天我都盼着日落,在大槐树下,帮张婶剥毛豆,听李大爷讲往事,在树影里和小伙伴疯跑。风一次次撞在胳膊上,把闷热撞成星星点点的凉。
暑假结束,回到成都那晚,我一样下楼纳凉。却发现长椅上人们低头刷手机,我捧着可乐,指尖冰凉,心里空落落的。冷漠冻住了问候,手机的亮光遮住了星星。
此刻,青石板上的光斑、萤火虫的微光、奶奶蒲扇上的荷花……在我脑海里晕开。
原来,纳凉不只是躲暑气,而是先辈对自然的敬畏,在夏夜寻一方清凉。更是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联系——没有手机的阻隔,家常闲话间,陌生的邻里成了亲近的人,那热乎劲才能带来真正的凉。
纳凉,纳的是生活,纳的是我们与自然、与岁月、与彼此,紧紧缠绕的生命脐带。
(作者系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分校六(7)班学生 指导教师: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