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岭

岭上有红花，阻击过枪声

子弹的速度，不能穿越碑石

留驻，并让我们对着历史

亮着喉咙发声

纪念碑前，庄严胜过沉默

逝去的影子活着多好

至少能辨认战场的某处方位

最后，凯旋得更直接

有一缕阳光滤去灰尘

我们听见冲锋号响

我所悬浮的

沉浸在水里天，也会波澜壮阔

给自己一道弧线，即使垂落

得到的水花越来越多

与倒影产生寓意，修饰的

仍然是你，正轻拂水面

从此有了悬浮的事物，包括我

延伸于水及水以外的气体中

错过的每一细节，你都会提醒

并加以纠正或主动寻回

像船只，鸟雀，云朵……

青绿的浮萍足以为伴

下一处，再无落叶飘零

于是我们提高了纪念碑的高度

用镌刻的最后一笔承接地面

构成骨骼之外的框架，持续敬仰

不止一人，有很多人

覆盖记忆的战火

由燃烧开始，还原辉煌的片断

像英雄，彻底不问出处

山厦：革命的薪火

红色蛰伏，严，叶两家祠堂

凡进出的人，手握薪火

门打开，那红旗

执意招展紧缚旗杆，招展

飞鹰队在此，“肥仔林”算什么

铁路两旁的村庄

暗藏无数光亮的火种

为山厦，闻风而动

在一棵青绿的树下

我们正弥合一种红色的信念

土洋：司令部旧址

从这里发出的电波

都是胜利的信使

仿佛我也是一名红小鬼

持枪守卫

教堂，榕树，阳光

海风拂过，

被血液浸湿火焰的人

一直被我们看见

还有一面，像海浪

翻卷过后的红色旗帜

纪念碑

我心头缠绕的杂念早已散去

长期生活下来，是纪念碑的影子

活在心中的英雄，他们不朽

他们骨骼在响，用生命撞击黑暗

将坚硬的石头矗立，包括字

硝烟冷淡时，他们已闭上眼睛

一缕阳光不能让他们醒来

我捧着一束鲜花，他们能否看见

风带着雨降落，淋湿周围的杂草

至今，一颗子弹呼啸的声音

在我的灵魂中穿过

纪念，仍以严肃的方式过滤尘埃

一面镜子呼出的文字，已沾满黄土

纪念碑，对历史的证明就是持续漫延

我努力铭记，勇敢撕裂一次生命

再从石头的缝隙里蜕化出一只飞蛾

飞起来，哪怕是很糟糕的冲动

因为血，混合一杯烈酒，一个手势

我必须虚构着与火一样的痛苦

比纪念碑不朽的是精神

不言放弃，或者永恒

将鸿毛的意志，彻底损毁

作者简介：

陈少华，四川营山人，四川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诗刊》《星星》《草堂》《诗歌月刊》《天涯》《西部》《山东文学》《四川文学》《广西文学》《福建文学》《作品》《草原》《四川日报》《南方日报》《散文诗》等刊物，著有诗集《城市•乡村•铁》，《愉悦的根系》。